宝力刀踩在结冰的地面上，脚下传来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冬夜撕开冻裂的羊皮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冷与肃杀，刮过耳际时仿佛低语着某种警告。头顶上，雄鹰仍在盘旋，翅膀展开如一面沉默的旗帜，飞得低而稳，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片被寒霜覆盖的草原。
阿古拉跟在宝力刀身后两步远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几乎听不见声响。他没说话，但宝力刀知道他在等自己说什么——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计划，而是某种确认。一种心照不宣的信任。巴图落在最后，拐杖点地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老树根在冻土中挣扎伸展，试探着脚下的每一分坚实与否。
走出狼穴范围时，宝力刀忽然停下。
幼狼从枯黄的草丛里钻出来，贴到他腿边，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破旧的靴子上。它没有低吼，也没有退缩，只是不停地抽动鼻翼，耳朵向前竖起，像一架活体雷达，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宝力刀蹲下身，手掌轻轻搭在幼狼肩胛骨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意识顺着血脉蔓延出去，如同无数细小的触角探入风中——那是自小与狼群共处所练就的能力，不是魔法，也不是传说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。气息、温度、气味……一切都在脑海中勾勒出轮廓。
他闻到了。
几股陌生的味道混杂在牧草与冻土的气息之间：机油、橡胶轮胎的焦味，还有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，像是消毒水和金属混合后的产物，藏在羊圈南侧围栏外的阴影里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宝力刀睁开眼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，“车停在坡后，白色的，没挂牌。”
阿古拉眉头一跳，眼神骤然锐利：“那种车……以前运过药。”
“什么样的药？”巴图拄着拐杖走近，声音沙哑。
“能让羊走不动的那种。”阿古拉压低了嗓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不是治病，是让它们看起来病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无需多言，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这不是防疫队。
这是伪装成科研人员的掠夺者。
宝力刀站起身，望向牧场方向。太阳刚爬过山脊，光线斜照在蒙古包顶上，毡布泛着灰白，像一层薄霜。几只羊在圈里踱步，低头啃着干草，还不知道危险己经靠近。
“不能惊动他们。”宝力刀说，“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。”
他知道，一旦打草惊蛇，这些人就会销毁证据，迅速撤离。而真正的罪证——那些被注射药物的样本、记录数据的设备、甚至是背后的主使者名单——都将随着他们的消失而石沉大海。
阿古拉点头：“我去后面动手，油管一断，他们跑不了。”
“我去迎。”巴图把拐杖换到左手，动作缓慢却坚定。他从怀里摸出火柴盒大小的铁片，塞进鞋底夹层，支撑起那条因旧伤而时常发软的腿。“走得慢，但能撑住。”
宝力刀拍了下幼狼的脖子。它立刻转身，悄无声息地滑进草丛，像一道影子融入大地。它会将信号传递给其他狼——那些早己埋伏在沟壑两侧、岩壁之后的家族成员。它们不会贸然出击，但在关键时刻，将成为最致命的伏兵。
他们分头行动。
宝力刀绕到前坡，故意加重脚步，踩碎冰壳，发出响亮的“噼啪”声。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从车上搬箱子下来，听见声音抬头。他挥手，用蒙语喊了一句问候的话。他们愣了一下，其中一个笑着点头，动作却没停，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他们开始给羊打针。
针管细长，液体透明无色。一只接一只，动作熟练得令人不安。被打过的羊起初没什么反应，可几分钟后，有只母羊突然腿一软，跪在地上抖了起来，口角溢出泡沫，瞳孔放大。
宝力刀知道，那是真药发作了。
他立刻冲过去，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收拾工具的男人，扑到羊身边。他伸手去探鼻息，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刻——表演必须真实，才能引蛇出洞。
“你们干什么！”宝力刀回头怒吼，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，“这是防疫？还是杀人！”
穿白大褂的男人皱眉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：“小同志，别激动。这是新型疫苗，偶有个体反应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？”宝力刀猛地站起来，指着另一只也开始倒下的羊，“三只了！都这样！你们到底打了什么？”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一人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。帐篷那边传来动静，第三个人走出来，戴着口罩，手里拎着取样箱，步伐沉稳，显然早有预案。
本章 第21章 智斗牧场 来自 云海书院的雾岛军司 的《草原之守护者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