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石他们住下来的第三天，一封信送到了城门口。送信的不是人，是一只鸟。灰白色的，很小，翅膀上有伤，飞得很慢，歪歪斜斜地落下来，落在守门人的肩膀上。它的腿上绑着一根细绳，绳子上系着一小卷纸。纸很薄，很旧，边缘己经碎了。守门人把它解下来，打开。上面写着几行字，字很小，很密，是用血写的。
“我是冰崖君。第六城域北边，冰原上。我的画境要塌了。这里的人，没地方去了。能去你那里吗？”
守门人拿着信，跑进广场，找到林砚。林砚接过信，看着那些血写的字。字很乱，很急，像是在赶时间写的。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，看不清了。但意思很清楚。冰崖君，第六城域北边，冰原上。林砚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七个主君里没有他。他是谁？
“冰崖君是谁？”他问白石君。
白石君坐在树下，靠着树干，闭着眼睛。他想了很久。“第六城域北边，有一片冰原。墨雨降临之前，那里是雪山。墨雨之后，雪化了，变成了冰。冰原上住着一群人，很少，也许几千人。他们没有主君，只有一个人会画符。也许就是他，冰崖君。”
林砚看着那封信。纸上有一块血迹，很大，很黑，像是咳出来的。写信的人在咳血。他的画境要塌了，他的人没地方去了，他自己也快死了。
“哥，你要去吗？”林溪站在他旁边。
“要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
林溪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竹笔。笔是竹的，有裂纹，笔尖是秃的。他在地上画了一个人。很高，很瘦，穿着白色的衣服。他站在冰上，周围是白色的，天是白的，地是白的，风是白的。他在画太阳。圆圆的，红红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太阳在笑。
“哥，这是冰崖君。他在冰原上画太阳。冷，但他在画。”
林砚蹲下来，看着那幅画。冰是白的，人是白的，太阳是红的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好看。因为太阳在笑。
“嗯。他在画。”
林砚站起来，走回驻地，上了楼，走进房间。他开始收拾东西。几块墨晶，几张符纸，几根竹笔，那根有裂纹的，林溪削的。他把它们放进储物格，然后走到墙前面，看着那些画。太阳，竹子，小房子，小河，鱼，树，叶子，花，罐子，很大的圆，锐金君，枯木君，白石君，赤心君，厚土君，小石头，小花，阿芸，光，第三十七个罐子，那棵叫“放下”的树，封渊符，山，归，阿石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很好看。
他走到归的名字前面，伸出手，摸了摸。“归，我要去北边。冰原上。那里有一个人，叫冰崖君。他的画境要塌了。我去帮他。你在家里，帮我看好林溪。”
归的影子从网眼里伸出来，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“好。”
林砚放下手，转身，走出房间，下了楼。林溪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握着那支竹笔。
“哥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冰原很远，很冷。你的身体受不了。”
“我的身体好了。灵骨完整了。能走了，能跑了，能画太阳了。”
林砚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深蓝色的，像两颗星星。他的脸不白了，是正常的颜色。嘴唇是粉红色的，不是紫色的。他好了。真的好了。
“好。但你跟在我后面。不要跑前面。不要说话。不要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驻地，走到广场上。白石君从树下站起来，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在家里。看好树，看好花，看好那些人。”
白石君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你小心。冰原上的东西，比地底下的更危险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。他转身，走出城门口。林溪跟在后面。两个人走上荒原。荒原是灰色的，很干，很硬。风吹过来，冷的。不是第七城域的冷，是北边的冷，从冰原上吹来的。
他们走了三天，到了第五城域。锐金君站在城门口，手里没有剑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，很旧，上面有补丁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在家里。看好树，看好花，看好那些人。”
锐金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林砚。是一块墨晶，很小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白色的，透明的，像冰。里面有一把剑，很小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银色的，很亮。
“带着。它能挡一次灾。”
林砚接过墨晶，放进储物格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走了。林砚和林溪继续走。又走了两天，到了第西城域。厚土君站在城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土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在家里。看好树，看好花，看好那些人。”
厚土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手里的土撒在林砚脚下。土是黑的，湿的，活的。
本章 第34章 信从北方来 来自 青岚枕月 的《我以画道镇人间》。星际042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